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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（第2页）

他的声音无喜无悲，仿佛那只是稀松平常的小事。

仙门世家中，天生眼盲，多有异象，小弟是预知命，虽不能视，却能见未来。萧凌云慌了，忙探他鼻息，见有微弱呼吸，就股不得那么多，匆匆忙忙撕下衣裳按在伤口，想堵住那血，血浸湿碎布，仍继续流着，淌了满地，把他一身白衣染成褐色。

一个人竟能流出这么多血。

八弟开始还会哭着喊疼，求他救命，到最后只是嘴巴张着，发出嗬嗬喘息，听不出在说什么。

萧凌云紧紧把他搂在怀中，却怎么也阻止不了他的身体逐渐变冷。

黎明破晓，晨曦初露，一缕熹微的光从门缝间透出，哭喊声，刀剑声都已停歇，兄弟的身体早已在他怀中凉透。

恍惚间，他猛然发现自己的双手染满了至亲的血，身上也是，地上也是，所见之处尽是殷红粘稠的血迹，他怕极了这颜色，冲过去，拼命拍打那扇门，绝望地流泪：“快来人啊！放我出去！你们谋逆做乱，宫主不会放过你们的！”

小弟淡淡道：“六哥，没用的，二哥已经死了，我看见了。”

萧凌云的心沉到谷底，小弟说二哥死了，那就是真的死了，现在仙尊恐怕已是那个人了。

没有二哥，落霞宫彻底完了。

他还要追问，小弟却不说了，预知命惯来少言，因为句句都将成箴。

他只好放弃挣扎，现今形势艰难，小弟又是盲眼，身为兄长需要照拂幼弟，便从破败的井口打水，洗净手，掬起一捧喂给小弟，苦苦煎熬。

整整一日，禁宫外连脚步声都没有，死一般沉寂。

没有人理会他们兄弟，没有食物果腹，也没有衣物御寒，仿佛他们已经是死人了。

又至夜幕，他正忐忑不安，却见大殿正中案下帘角掀开，钻出一人，是他的乳娘。原来那墙根早有破损，工匠耍滑，仅以木板遮挡，反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。

乳娘告诉他，新任仙尊已下令处决其他兄弟，只因他们三个太过年幼，为防落人口实，准备暗中毒害，宣称暴毙。叫他速速换上奴隶衣裳，趁夜逃走，但她毕竟是弱女子，只能带一人走。

萧凌云自是让小弟走。

小弟却平静道：“不必，我就快死了，大哥也会死，我们都会死，只有六哥活着。六哥会逃出去，重建落霞宫，掀起天下大乱，向害过我们的人……报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