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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春那天,南方的雨下得缠绵。苏晚站在画廊的窗前,看着雨丝斜斜地织进老槐树的枝桠里,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红的芽苞,像藏不住的春天。
林砚从身后递来一杯热姜茶,杯壁的温度烫得人指尖发麻。“在想什么?”他问,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。
“在想请柬该怎么写。”苏晚捧着茶杯,呵出一口白气,“老板娘说,手写的更有诚意。”
他们决定在三月底办婚礼,就在画廊楼下的小院子里。老板娘已经拍着胸脯说要包办酒席,巷子里的街坊也纷纷说要帮忙,连那只总在门口打转的三花猫,都像是沾了喜气,最近总爱蜷在画着雪景的画框下打盹。
“我来写吧。”林砚接过她手里的纸笔,笔尖在红纸上落下第一个字。他的字比八年前更沉稳了些,笔锋里却还留着当年的认真,“就写‘谨以白头之约,敬呈春风’,好不好?”
苏晚凑过去看,红纸黑字,像落了场温柔的雪。她笑着点头:“好。”
请帖写得很慢,写累了就停下来喝茶,听窗外的雨声。林砚说起他小时候的事,说母亲总爱在春天腌酸菜,坛子摆在窗台上,阳光晒得坛子发亮;苏晚则想起外婆家的桃树,一到三月就开满粉白的花,风吹过,花瓣落得满身都是。
那些零碎的过往,像拼积木似的,一点点凑成彼此更完整的样子。
写到来老先生的请柬时,苏晚顿了顿。自从上次他买走那幅河边的画,偶尔会来画廊坐坐,喝杯茶,聊聊天,像位亲切的长辈。
“老先生说,他年轻时总爱在春天带爱人去看桃花。”苏晚望着窗外的雨,“我们婚礼那天,正好是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。”
林砚把写好的请柬叠好,放进信封:“那更要请他来了,让他看看春天的样子。”
三月初,母亲从北方来了。看到林砚时,她拉着他的手看了又看,眼眶红红的:“好孩子,委屈你了。”
林砚笑着摇头:“阿姨,该说委屈的是苏晚。以后有我在,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。”
苏晚站在一旁,看着母亲和他说话的样子,心里暖暖的。这些年母亲总觉得亏欠她,如今看到她终于有了归宿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婚礼前几天,巷子里的街坊开始忙着布置院子。老板娘带着几个阿姨扎气球,红色的、粉色的,挂满了老槐树的枝桠;隔壁的大叔搬来几张圆桌,用红布铺得整整齐齐;连平时调皮的小孩,都懂事地帮忙擦椅子,嘴里喊着“要吃喜糖”。
苏晚的婚纱是林砚陪她挑的,简单的款式,领口绣着细碎的白玫瑰,像她画过的雪。试穿那天,林砚站在镜子外,看着她转过身,突然红了眼眶:“好看。”
“就知道说好看。”苏晚笑着打趣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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