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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并非出生于簪缨世家。正一品武安侯的身份,是他用他的命,乃至他父母、姐姐的命换来的。他的父亲是永安三年的武探花,靠着赫赫军功由小小的骑都尉坐到了镇北军将军的位置上,他的母亲亦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,而是一名出身普通的江南美人,家族无权亦无势。
他有三个姐姐,长姐样貌出众,一朝选在君王侧,成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宸妃,谢家也凭着宸妃的盛宠而成为朝廷新贵。可惜好景不长,六年前,他跟随父亲出征北夷,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战死沙场,他忍着悲痛,扛起帅旗,携部下一举攻下北夷城,屠城三日以报亡父之仇。
随后,他携诏班师回朝,却得到了母亲殉情自杀,宸妃暴毙,太子造反的消息。
太子李沛桓是他的亲外甥,正因如此,原本凯旋而归的镇北军,生生被有心之人污蔑成了助太子起事的叛军,谢浔百口莫辩,便率众杀入因三王夺嫡而陷入混乱的京城,扶持七皇子李沛昭登上皇位,将挑起夺嫡之争的二皇子李沛衍、四皇子李沛芾收押天牢,挽救京城百姓于水火之中,肃正朝纲,安定乾坤。
如今二皇子李沛衍和四皇子李沛芾皆已伏法,唯有太子李沛恒下落不明。
没有人知道六年前的中元节皇宫内究竟发生了什么,太子为何而反,宸妃缘何暴毙,人们只知道自此以后,禁卫军与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皆落于谢浔手中,京城乱不乱,武安侯谢浔说了算。
有人歌颂他,自然也有人咒骂他,骂他钻营歹毒,狼子野心,暗中定筹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诡计。
好在,在他的铁血手腕下,这些声音早已听不到了。
虽然听不到了,但不代表它们不存在。
毕竟,是个人便会好奇,当年的他为何不将自己的外甥推上皇位,而是选择了始终默默无闻的七皇子。
其中种种内情,众说纷纭,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成了一个不解之谜。
当他从血淋淋的回忆中挣脱出来的时候,府医已经替他诊好了脉。
“怎么样?”齐老夫人迫不及待地问,“侯爷的身体如何了?”
府医恭恭敬敬地道:“从脉象上来看,侯爷身体康健,一切安好。敢问侯爷平日里可有什么不适之症,在下可依症为侯爷下药。”
谢浔理了理衣袖,道:“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,就是阴天下雨之时头有些疼,忍忍便过去了。”
“头疼?”齐老夫人眉心一皱,“可是旧疾又犯了?”
谢浔淡淡一笑未语。
齐老夫人一点也笑不出来,谢浔患有头疾,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,只是寻医问药了这么多年,始终不见好,当真是愁死个人。
“总得想个办法将头疾医好才是,总这么拖着也太熬人了。”
闻言,一旁的谢溶眼睛一亮,脆声提醒道:“祖母,不如让裴医女给大哥看看吧!”
齐老夫人愣了愣,若有所思起来,谢浔掀眸将谢溶一看:“裴医女?”
“对,裴医女。”谢溶煞有介事地道,“裴医女针灸技法高超,许是能替大哥治好头疾也说不定呢!”
“这倒也是个办法。”齐老夫人道,“浔儿,不如就请裴医女过来看一看吧。”
又是这个裴医女。谢浔沉默了一瞬:“既然祖母和二弟都极力推荐这位裴医女,便请她入府吧,我倒也看看她的医术是否如祖母和二弟说的那般高明。”
“一定不会让大哥失望的!”谢溶笑眯眯地道,“大哥放心,这事包在我身上。”
谢浔上下扫了谢溶一眼,低头吃茶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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